打个官司真难:河北107位水产养殖户或赴美告康菲石油_水产快讯(水产养殖)

  距离2011年6月蓬莱19—3油田发生溢油事故已有半年时间,在这近200个日日夜夜里,人们从未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12月16日,人们再次失望了。

16日,向天津海事法院递交起诉康菲石油诉状的第四天,赵京慰仍然没有等到法院的任何消息。

  美国康菲国际石油有限公司(下称“康菲”)对外国媒体称,对蓬莱19—3油田钻井平台周围的水质进行了检测,还在海岸沿线进行了调查研究,基本没有证据显示渤海湾蓬莱19—3油田今年6月份发生的溢油事故对环境产生了影响。康菲中国12月19日又解释称,公司的原意是溢油对环境造成的持续性影响非常小。

从8月初接受委托,到正式代理河北乐亭107名水产养殖户起诉康菲,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赵京慰的取证工作一直没有停止。

  谁来举证

www.9992019.com,而诉讼的另一方——康菲石油中国有限公司则表明,公司目前并未收到法院相关起诉材料。

  如果康菲推翻了污染这个基本事实,渔民则没有证据证明溢油和鱼虾死亡的因果关系。对于日前107位渔民的诉讼,有“康菲起诉第一人”之称的北京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贾方义十分担心会遇到举证的障碍。

鉴于康菲一直的消极态度,受损渔民及代理律师表示,如果在国内一直得不到进展,不排除将来赴美起诉康菲。事实上,不论是否立案,渤海湾的渔民向康菲提出索赔诉讼,就注定会是一场马拉松。

  今年8月起,贾方义就代表渔民对渤海溢油事故分别向海南省高院、青岛海事法院和天津海事法院3家法院分别提起环境公益诉讼。他是第一位代表渔民诉讼的律师。

未雨绸缪

  贾方义表示,在法律流程的操作中,相关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请求,实际上是要求由渔民承担主要举证责任。

起诉康菲,这是放在河北乐亭107位水产养殖户心头的头等大事。经过4个多月的准备,他们决定与康菲正面交锋。

  贾方义表示,此案“完全属于举证责任倒置”。《民事诉讼法》、《侵权责任法》、《环境保护法》和《海洋环境保护法》这四部法律都同时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13日,4位受害渔民代表与律师来到天津海事法院,并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欲向康菲石油索赔金额约4.9亿元。

  “受侵害方只有义务对表面的事实进行举证,例如水变脏了,海鲜都死了。但溢油量和溢油范围则应当由侵害方举证。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事情,但有些司法界人士却一直在模糊这个概念,这是无法理解的。”贾方义指出。

“前期主要是做环境污染情况调研,询问渔民遭受损失的情况;后期则主要是申请信息公开。一来水产养殖经营者大都分散,受个体能力、财力所限很难独自收集证据;二来海洋污染流动性强,取证技术要求也高”,在这样的考量下,赵京慰便着手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信息公开。

  国家海洋局北海分局曾经有人呼吁,包括北海分局、海洋行政执法部门、渔业行政执法部门在内的官方机构应当将调查得到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资料拿出来和渔民共享。然而,直到记者发稿之日,并未有任何官方机构表示愿意为渔民举证。

“起诉前,我们分别向国家海洋局和农业部提出过信息公开申请。”他告诉新金融记者。

  中国律师精英网顾问律师尹富强告诉《中国经济周刊》,这些相关职能部门有义务将有关数据资料公开,即使没有公开,举证也不该依靠“呼吁”,渔民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要求调取这些证据。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立案。

国家海洋局在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中明确表示,“蓬莱19-3溢油事故排除不可抗力和不可预见的因素,是一起责任事故,对海洋环境造成了重大污染。”

  法院沉默的背后

“渤海河北乐亭、昌黎、辽宁绥中、山东烟台海域养殖区”所提取的油污与蓬莱19-3油田指纹对比的鉴定结论显示,唐山旅游区浅水湾浴场岸滩以及唐山浅水湾浴场岸滩有“黑色固体,含草和沙粒等杂质”、“棕色瓶装黑色油块,含大量沙石”。

  立案听上去只是诉讼的第一道门槛,但谈何容易。贾方义代理的涉及康菲的诉讼,如今没有一桩被立案的。

在新金融记者此前《康菲渤海漏油事故追踪——乐亭养殖户艰难维权》的报道中,也曾援引国家海洋局北海分局报告称,河北京唐港浅水湾浴场西侧约300米岸段发现零星、已风化油污颗粒,直径1至4厘米。经中国海监北海区检验鉴定中心分析鉴定,两处油污均来自蓬莱19-3油田。

  “12月初,我所代理案件的受理期限已过,但青岛海事法院没有给我任何回复。”贾方义告诉《中国经济周刊》。

被漏油事故波及的河北京唐港浅水湾浴场正处于乐亭县海域境内。

  12月12日,有律师称又有107位渔民已向天津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康菲中国赔偿经济损失4.9亿余元。但尚未立案,就迎来了康菲否认污染的噩耗。

据农业部的答复书,蓬莱19-3油田发生溢油后,该部调查了长岛、乐亭、昌黎等地反映的养殖产品大量死亡情况,“从养殖病害等方面对养殖鱼、贝类死亡原因进行了排查分析。”农业部表示,河北乐亭病害专家组调查结论认为:“此次扇贝大面积死亡事件不是养殖病害暴发导致的。”

  贾方义表示,过去的几个月让他“失望透顶,疲惫不堪”,由他代理的多起针对康菲的索赔案均未被相关法院受理,既不立案,也不给予裁定,理由是该案属于新型案件,需要逐级上报,研究之后才能给予答复。此后就再无下文。

在律师忙着信息公开的同时,王爱文等海参养殖户也没闲着。

  “法院在法定期限内对接到的案件不作任何答复,这是一种司法不作为。无论是沉默、与领导商量、延缓上报,都不是我们诉讼法的用语和规定。”贾方义表示,“我将整个过程称为‘沉默门’。”

“我们这些人大都没打过官司,对起诉也没有头绪,并且涉及人数众多。”材料详细记录了每家每户的养殖损失情况:荀绍斌投资了两个养殖池总计63亩海参养殖区,投入高达300万元,损失约200万元;王海文,养殖30亩海参,亩产不足三分之一,损失50多万元;王勇:养殖50亩海参,死亡70%……

  “康菲是一个石油巨头,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在司法部门中有哪些人成为了利益的俘虏而选择不作为,这值得打一个问号。”贾方义直言,“如果有证据证明没有污染,法院一定巴不得马上立案,马上拒绝你。但他又没有证据证明无污染,只能选择沉默。”

王爱文告诉新金融记者,做海参生意前期需要非常高的投入,一般是先借钱等成熟之后卖掉还钱。“我养殖投入的几十万元都是借来的,民间借款至少2分利,如果得不到赔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贾方义也表示,法院本身是一个最讲法律的机关,民众需要从法院获得公平和公正。但现在法院却司法不作为,这可能导致人们对司法部门的法律信用产生怀疑。

在双方互相配合下,既拿到了权威机构出示的核心数据及官方结论,再结合养殖经营者受到现实损害的事实,赵京慰认为,该案已完全具备了进入司法程序的条件,起诉的时机已然到来。

  尹富强告诉《中国经济周刊》,按照诉讼法规定,如果不予立案,就必须下裁定,有了裁定就可以再上诉。但如果不下裁定,就彻底剥夺了渔民上诉的权利。他还表示,在“沉默门”下,即使渔民想投诉法官都变成了不可能。因为立案窗口不允许录音和录像,投诉窗口完全封死。

前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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